1993年2月18日

亲爱的爸爸,

我们收到你的信了!妈妈说我没法把回信寄给你,因为信寄不到萨拉热窝(Sarajevo)。所以我把给你的信写在本子上,等你来了,就能读到我写的所有信了。

你送妈妈、斯塔内(Stane)和我上那辆连一块车窗玻璃都没有的公共汽车,已经是六个月前的事了。车开动后,我一直看着你挥手,直到再也看不见你。“还好车窗上没有玻璃,”我想,“不然我就要吐了。”我们经过一些士兵身边,他们不时朝我们喊上几句。每次看到的军装颜色都不一样。

后来车坏了。偏偏就坏在士兵旁边。他们命令我们下车,开始检查行李。其中一个戴着牛仔帽、留着胡子的士兵,正在用英语和戴蓝色贝雷帽的士兵说话。他发现我在看他,就摸了摸我的头,说:“别怕,没人会伤害你的。”

我们挤在人群里,等到另一辆公共汽车来了。车里已经坐满了人,车窗玻璃也全都在。我知道坐这辆车会晕车。

妈妈挤过人群,设法让我们成了头几个上车的人。她朝我们喊,说把背包放好就马上上来。我和斯塔内站在挤满人的车里,想看看车门那边。车一开,我就哭得停不下来,紧紧抓着斯塔内的肩膀。接下来的事,我只记得周围那些陌生人的手,他们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别怕,你妈妈来了,她上来了……”

我在那辆车上吐了。

我记得分别时,你说很快就会来和我们团聚,在那之前让我们在贝尔格莱德(Beograd)好好玩。可是我们不在贝尔格莱德。我们住在尼什(Niš)附近的迪夫利亚纳(Divljana)村,在一个叫“苏捷斯卡”(Sutjeska)的度假所里。我希望你也能快点来这里。

妈妈、斯塔内和我都向你问好。

科斯塔(Kosta)